有些场景是不能回放的,比如泰坦尼克号下沉,比如黛玉葬花,比如花样年华里她对他的眉目传话。那样的情,那样的景,只要在眼前晃一晃,刹那间就感觉人生无限沧桑。
现在的文学作品大多不讲究经典,爱情小说里很难找到不可得的哀愁和美丽,不是我晕你晕的忸怩作态,就是你情我愿的庸俗市场。当不得不重读经典,那些沧桑的场景又不能不再一次回放。
好多好多年,想起雪梅便会想起《第二次握手》,或许这本书不能用“经典”两字来涵盖它,但雪梅那乌溜溜的麻花辫子却是经典的。她将辫子盘成一个髻的时候,像极了书中的主人公丁洁琼。
那年雪梅刚刚发育,不懂照顾自己,在特殊的日子里仍然打球,活蹦乱跳,一身热汗汲来井水就冲凉。中考前的三个月,雪梅病了,直到考前一个星期才痊愈。雪梅考上普通高中,与雪梅两小无猜的苏刚,则上了省重点高中。
雪梅就是那一年开始蓄发的,那也是她的第一次蓄发。曾经以一头比男孩还短的头发示人的雪梅是一个张扬的女孩,活泼开朗,心直口快。上了高中后,雪梅渐渐地变,变得就像雪地里的一枝梅,安静地绽放。那年高三,她的头发可以柔顺地披在肩上,黑白分明的眸子水灵灵,像书,清风拂过,每一页都是故事。
爱情小说大多是取材于生活并且高于生活的文艺。中外自传体的创作,总是可以打破时空撩起一代又一代人的感动。玛格丽特·米切尔仅仅一部作品就可以成全一生。雪梅仅仅一部《第二次握手》就养活了她的爱情,并且滋养得油光滑亮。她出来工作那年,那盈盈一握的辫子可以垂到腰际了。苏刚则还在上大三,离她二千多公里。
苏刚毕业那年的暑假,雪梅听说他要来看望自己,借故加班,一日推一日,直到苏刚的假期结束。雪梅想,头发不够长,工作不够好,业余学习还没结束,等一切都好了,再与他见面吧。
两年后,雪梅听说苏刚有了女友,那个沈宇有一头比男孩还短的头发,活泼开朗,心直口快。而雪梅的辫子则可以拖到腿部了。她无数次地想像自己虚构出来的场景—手指绕着麻花辫子的发梢,轻轻地对一脸惊诧的苏刚说,你看,从与你分别后,我就没有剪过头发,我的每一寸头发都是因你而长的,它们没有一天停止生长。
苏刚和沈宇结婚的那天,雪梅去道贺。沈宇问雪梅,你头上的发髻那么大,很重吧?顶在头上不累吗?雪梅笑笑,再笑笑,说,那是假的。
第二天,雪梅一早起来,把垂下就已经拖地的长发洗了又洗,直到她认为一尘不染。头发干后,雪梅从发根扎实头发,然后细细地编辫子,然后,拿来剪刀。
如今,雪梅的壁柜里有一个布包,里面是一条长辫子,一本《第二次握手》,书里的一个句子有铅笔淡淡划过的痕迹:即使我们将来不能共同生活,你也将永远镌刻在我的心灵上。
从《第二次握手》到《第一次亲密接触》,短短二十多年。《第一次亲密接触》又过去这么多年了,现在,是爱情小说的零距离时代吗?
雪梅说,我们还会爱,只不过我们不再年轻。
【中国下载站】【设为主页】【收藏本页】【打印本文】【回到顶部】【关闭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