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口红的丑小鸭敌不过妩媚前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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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宿舍后脸上总是红红的，一个人坐着发呆，时不时地独自发笑，我知道她已陷得很深

　　十几年后再见冰儿，她的变化在我的意料之外，说实话，读大学时她真的太不起眼了，而且关于她的感情至今想起都让人为她抱不平，几乎当时成了一个事件被宿舍的女生记住。

　　冰儿的成绩不错，考上了省城名校的中文系，她瘦瘦小小的，纤细得有些不起眼，但感情丰富，喜欢沉浸其中，是一个天生爱做梦的女孩。我和冰儿最要好，因为她的单纯和真实还带那么点傻气。冰儿喜欢日本古代宫廷女官清少纳言的《枕草子》，说那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在周围女生三三两两开始恋爱的时候，冰儿还是形单影只，顾影自怜。不过我知道她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温和、有微笑眼神、长相不俗的，比如赵晨。赵晨瘦且高，有形有款，笑起来很温和，可他早就有了漂亮的外语系女友。冰儿太普通太矜持了，没有男生会有兴趣关注她的内心，她只是属于了解之后可以开花的女人，但是很多男生是没有耐心的。

　　一年后的一个黄昏，冰儿从图书馆下自习回来，突然悄悄地对我说：今天我遇到一件事，你猜猜。看看她有些害羞的眼神，我说：你恋爱了？她脸一红笑着说：“瞎说什么，今天我从图书馆走出来，看到赵晨坐在图书馆台阶上发呆，就走过去递一瓶水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感激地望了我一眼，问我能不能陪他走走？我有些意外，后来，我们一起在桂花小道上散步，他问了我一些事，说人为什么要有感情，而且备受折磨？我有些知道他是为什么了，我安慰了他几句。就这样。”

　　冰儿讲完，脸红红的，叹了一口气，看得出她的不知所措，冰儿很善解人意，可她到底是个心思单纯的女孩。我说：“你傻不傻，别动情啊，别人只是失恋了，找一根救命稻草，你这样的女生最容易上钩了。冰儿说：人家可是什么也没说啊。只不过聊聊天而已，你想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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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第一次觉得她变漂亮了，大概恋爱中的女人都这样吧

　　可是一切真的在我的意料之中。

　　赵晨开始约冰儿，这样的男生真的耐不住寂寞，受了感情的伤害又急于找到安慰，我劝冰儿：你清醒一点好不好？别陷进去了。冰儿只是笑笑，照例去赴约。后来，冰儿恋爱了。再后来，她回宿舍后脸上总是红红的，一个人坐着发呆，时不时地独自发笑，我知道她已陷得很深。对这一切，我无话可说，可是对冰儿的未来不禁有些暗暗担心。

　　话还是说到冰儿的口红了，冰儿生日时，赵晨送了一支口红给她，那是冰儿第一次收到男生的礼物，她喜不自禁，如获至宝。回来就对着镜子仔细地涂满口红，然后又对我说，还差点什么？对了，口红还能变身。她开始进行口红变身术，把口红轻涂在脸颊，然后再用手掌扫匀，就成了胭脂，然后她冲我神秘一笑，又沾了一点口红扫在眼眉部，成了淡红的眼影，冰儿转过头来时，我第一次觉得她变漂亮了，大概恋爱中的女人都这样吧，我暂时忘了对冰儿的担心，也许别人是真心对她也说不准。我祝福她。

　　后来，那支口红成了冰儿最心爱之物，每次去见赵晨前，她都仔细用它，那时，我们称冰儿为一支口红走天涯，冰儿得意地笑。

　　有一件事在当时传为美谈。那一年，赵晨生了一场大病，很严重，差点休学，在手术期间，是冰儿，她发动了一个庞大的亲友团，安排得天衣无缝，这个同学负责买营养品，那个同学负责搜集赵晨爱看的书，另一同学负责照料赵晨外地来的家人，可见冰儿的人缘很好，因为她的善良。而她则是每天给赵晨写一封信去鼓励他，给他讲笑话，还在他面前表演口红变身术，逗赵晨开心。那种声势，什么都替赵晨想到了。被冰儿召集到亲友团的同学说，以后赵晨要负你，那可是老天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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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好景没维持太长时间，赵晨出院后不久，一天晚上冰儿是哭着回来的，一个人坐在一边，也不说话，长时间地流泪。我问了好久，她才慢慢地说：赵晨的前女友又回来找他，他心软，对冰儿说他很无奈，言下之意是本来就是爱她的，只有对不起冰儿了。他也很痛苦。我一听，很生气，本来是明摆的事，冰儿怎么不明白，还那么较真，别人只不过是把她当做临时安慰而已，现在她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我认识赵晨的前女友，那个漂亮有些妖媚的女孩，小麦色的皮肤，灵动的眼神，在赵晨面前，她只用一滴眼泪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让赵晨放弃一切。我没有说出来，冰儿只不过是没长大的丑小鸭。

　　那件事对冰儿打击很大。冰儿的口红从此再也没用过，落上了厚厚的灰。这件事过去了很久，冰儿变得越来越沉默。那一段，她拼命地读书，杜拉斯，张爱玲，《枕草子》，《源氏物语》，古今中外，她对我说，一个女人如果太苍白，就是自己把自己丢了。我已经把自己弄丢了一次，我不怪赵晨，我配不上他。我不知她怎么得出这样的结论，对这场不对等的恋爱，她受到了很大的伤害，却始终没有抱怨，她只是反省。我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冰儿最终放弃了毕业分配去考研，考到了上海，而她原本的意思是留在武汉的，她那么的热爱武汉这个麻辣鲜香、有热干面和鸭脖子的热辣辣的江边城市。我想她只是想忘掉一些事。

　　这期间，我和冰儿分开了，但一直断断续续有联系，冰儿研究生毕业后在一家外资的化妆品公司当企划经理，再见她是五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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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女人修炼成“精”得要多少年？我花了五年

　　那一次，我去上海出差，冰儿请我到外滩和平饭店喝茶，听老树皮的爵士乐，气氛非常的怀旧。冰儿漂亮了，不再是以前那个瘦弱不起眼的小女生，她穿着苔绿色雪纺纱的长裙，涂着浅淡的口红，喝了一口咖啡，笑着问我：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化妆品公司吗？因为我有口红情结。我想起那支落了灰尘的口红，想起了从前的冰儿在镜前表演口红变身术的恋爱中的模样。冰儿继续说，她当初就是凭一支口红的创意考进这家外资化妆品公司，在众多条件不错的女孩中，她只是简单地做了一个口红的创意，学《围城》里的孙柔嘉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一个涂口红的嘴唇和五只红色的指甲，然后用口红现场表演变身术，引得了满场的掌声，她说化妆品不仅仅是带来漂亮，而更主要是带来意境和想像的空间，让女人有了一种韵味，这就是最高境界了。冰儿的一番话让我也忍不住鼓掌。她理解了化妆品的精髓。

　　冰儿的办公室在临江大厦的十八层，冰儿想一个创意时会在阳台上站会儿，看远处的黄浦江。她业余读很多的书，她说我希望自己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