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两个月,娟就要和陈格结婚了。
陈格的爸爸是娟所在城市的一市之长,而陈格自己通过他市长老爸的关系,在市政府也有份相当体面的工作。
和陈格相比,娟的家境要寒碜多了。娟爸是个普通工人,娟妈刚从厂里下岗,娟的哥哥现在还在待业,而娟只不过是个机关的小小文员。
几乎所有人部认为是娟高攀了陈家。
所以,当陈格将一枚闪闪发光的戒指放在娟面前向娟求婚时,点头答应几乎是理所当然的。
同意结婚是娟—个人的事情,但不同意结婚却会变成娟全家以及所有与娟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亲友们的事情。
老妈盼着再就业,老哥等着找份好工作,三姑
希望能承包下市里那项
工程,六婆
希望给孙子换个好学校……然而这些都将依仗于娟未来人家的权势。
所以娟答应陈格的求婚是天经地义的。至于娟喜不喜欢他,这个问题则显得多余和次要。
可陈格为什么放着那么多人家闺秀不娶,偏偏看上娟?
陈格说,他喜欢娟,单纯。是的,单纯。
在刚认识娟的时候,他,早巳通过自己神通广大的关系将娟的过去打探得一清二楚。
娟没有淡过恋爱,从未有任何不良记录。陈格就曾当面对娟说过:漂亮的女孩多得是,但又漂亮又单纯的女孩却少之又少,娟
希望娟未来的妻子就像没有受污染的白纸。
娟听着厌恶地背过身去。因为陈格他自己常常说他沾花惹草,他对自己的风流毫不掩饰。
所以从答应这桩婚事的那天开始,娟常常会想,这个恶心的男人将成为娟的丈夫吗?将用他的金钱与权势买下娟的贞洁与—生吗?
在娟还未经历爱情的时候,就要和一个不相干的男人走进婚姻的围墙,心里多少有些不甘和惶恐。
有一次陈格在外面喝得酩酊大醉,他的朋友忍不住好言相劝:“都快要结婚的人了也不收敛—些,还这么玩?”他不以为然,还摇头晃脑地回答:“今朝有酒今朝醉,人生得意须尽欢。”
娟突然产生一种从未有过的渴望,在结婚之前找个男人发生一次迅速而激烈的爱情。
登陆那家网站之后,形形色色的聊天室名字涌入眼帘。娟在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聊天室中找到了“深圳一夜情”,娟给自己取名叫:燃烧爱情,间或有男人来搭讪,娟总是答不上话。不是不愿意回答,而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他们问的是:“你喜欢什么体位?”“上面还是下面?”
“娟不知道。”娟真是不知道。可娟的回答令他们索然无味,很快离开了。
后来娟终于忍不住主动去找人说话,娟看见一个男的,和娟一样沉默着,他用的
头像是比较老实可靠的那种。
娟鼓起勇气对他说:“Hi。”
他也说:“Hi。”
为了表示诚意,娟告诉他,娟是第一次来这样的聊天室。
没想到他很快地回答:“娟也是。”
“为什么来这里昵?”娟问他。
“因为好奇,所以来看看。”他说。
“你为什么来呢?”他反问娟。
“因为好奇,所以来看看。”娟学着他说,不想很快就暴露自己的意图和目的。
娟们接着聊了一些不相干的话题。告别的时候,他问娟:“明天你还会来吗?”
“会的,”娟不假思索。
第二天进那间聊天室的时候,他已经在了,好像没有和别人说话。
因为已经熟悉的缘故,娟比昨天大胆,主动亲了亲他的脸。虽然只是
电脑上虚拟的动作,却令娟亢奋不已。这是娟第一次主动亲别人。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他说,“你看起来并不像喜欢一夜情的女孩。”
娟坐正
电脑这一端微笑:“为什么不?这是个淑女也疯狂的时代。”
“知道吗?”他说,“我刚刚看到聊天空中的许多人聊了几分钟就双双下线,他们去现实中幽会。”
“你呢?”娟挑逗他,“你要吗?”
他迟疑了一会儿说:“我在深圳,你在哪里?”
“嗯,”娟想了—下说,“你什么时候方便,我晚上可以过来的。”
他报给娟一个手机号码。
娟下线,然后直奔机场,娟感觉自己在做一件非常疯狂的事情,刺激而有趣。
站在地王大厦下面打电话给他。
电话那端传来温柔的男声,他说:“你在哪里?好好,我马上过来。”
2分钟之后看见一个男孩从计程车上下来。他的发型失败,笑容有点呆,球鞋很白,比娟想像中帅,看起来不坏。
“第一次吗?”娟问他。
他局促地笑:“你比我想像中的漂亮。”
他们一起坐车来到著名的海滨度假区,骗自己就像是去度蜜月,一起向那让彼此堕落的地方飞去。
到达那边的酒店,前台接待小姐问他们的名字时,他们居然还不知道对方的姓名,各自报了姓名,真是可笑。
开了房间,他紧张得可以让娟听到心跳,手搭在桌子上,拿开后上面湿湿的都是汗,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家伙很努力地像成人一样摆出“我一点都不急”的派头。
娟摆了摆手:“你可以去洗澡了吧,你洗完我洗。”也许娟漫不经心的样子,将这个外强中干的小朋友吓坏了,他进浴室呆了几个世纪才出来。
娟穿着浴衣站在他面前,试着像情侣一样抚摸和拥抱。
可是不行,娟一看见他的脸凑近来,就想笑。他看见娟笑,也跟着羞涩地笑了起来。
努力了几次,终于放弃了。他们似乎都不太有欲望。
他们并排坐在地板上,喝冰箱里的啤酒。“你为什么来?”他突然扭头问娟。
“因为很快就要结婚了,最后的疯狂。”娟说。
“你不爱他吗?”他问。娟没有直接回答。“这世界上还会有真爱吗?”
他沉默地低下头。
“你呢,为什么要来?”娟问他。
“因为失恋。”他告诉娟,他相恋多年的女友突然不辞而别,投向—个港商的怀抱,不料却遇到假港商,被骗财骗色并被杀……
娟听得毛骨隙然,原来皆是伤心人。
他们喝光了冰箱里的啤酒,醉得不省人事。
第二天,娟在清晨醒来。刺眼的阳光跃入眼帘,恍然不知身在何处。
他已经走了,留一张纸条在桌上:你是个好女孩,
希望你能够找到真爱的人,
希望你能好好珍爱自己。
娟乘坐当日的航班回到原来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