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们一生都不理解母亲

作者：佚名来源：不详发布时间：2007-10-27 0:0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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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我们一生都不理解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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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阵子，母亲只要一拉开话匣子，就开始把往昔的事情统统翻腾出来，象念流水帐一样说了一遍又一遍。
　　起初，我们对母亲讲的事情还很感兴趣，因为大部分内容都是我们以前从没听到过的。我们竟然不知道，母亲的经历是如此丰富，她从十几岁参加工作,不管从“公家的”还是到个人生活，都遭遇过很多起伏挫折。母亲先后失去了三位丈夫，以至于我们现在的兄弟姐妹几人并非同父同母所生。第一次晓得这个情况，我们兄弟姐妹几个面面相觑:我们关系如此融洽的兄弟姐妹，竟然分别来自三位父亲。据母亲说，我还有一个同父同母的姐姐当年因故送人后至今无法找回。当母亲讲到我们一一过早去世的父亲时，我们都不由得会泪流满面。而她是笑着的，沉浸在回忆里，娓娓道来。我们随着她讲到的事件或震惊. 或意外. 或惊喜. 或悲伤。我们顿生感慨：母亲已经老了，我们才刚刚了解她一部分的内容啊！
　　自此以后，母亲一有空就开始频繁的重复她的“往事”，每回都是老一套。
　　过去，我们从没觉得母亲唠叨过，她对我们说话一向是简明扼要，我们始终认为她的语言象她的人一样干净利索。偶尔，母亲也会侃侃而谈，为了尊重她，我们都必恭必敬的不作声，通常情况我们只是以应付差使的态度哼哈的迎合着她，从没跟她进行过深入细致的交流。或者以为，我们跟母亲毕竟是两代人，除了母子亲情，便不可避免的存在着代沟，各种问题及事情也没有必要彼此交换什么意见；或者以为，跟自己的母亲就如同跟自己的身体一样不需要再有什么进一步的了解了，觉得那反倒是一种疏离和客套。我们一直保持着这个习惯。可如今，母亲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呢？她的唠叨简直成了全家人避之不及的噪音，我们不但不想跟她交流了，而且更开始打怵母亲开口。我们想，是不是所有离开了工作岗位的女人，上了年纪都会表现出女人的这一面呀？我们交头接耳说，母亲是不是把她那些曲折的经历编成了大部头的演讲稿，连标点符号都一字不差的背下来了？
　　姐姐们开始抱怨：“妈真有点烦人！”
　　我哥说：“我看她是没工作干了，闲的！”
　　谁也没有意识到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后来，每当母亲再唠叨不停，我们就悄悄的躲开她，屋里只冷冷清清的剩下她一个人自顾自的絮叨着，当意识到我们都不在了，她会嘎然而止，有时也不能马上停下来，她就自己再嘟嘟一阵。
　　有一天，母亲的老朋友张叔张姨从外地来看望她，母亲根本不顾什么礼节，也不讲寒暄客套，很快又开始翻来覆去说起多少年以前的往事。可是，我们惊奇的看到，三位老人谈话气氛非常热烈，她们像少年一样充满激情，一会儿哭泣，一会儿又开怀大笑，宛如又亲历她们当年那熟悉的岁月，情绪在时而欢悦时而悲伤中起伏升降，随后，又会冷静的用今人的眼光和心态去审视当时的情形。我们不以为然，我们以为人老了都会是这种“老小孩儿”的样子。
　　自张叔张姨来过之后，母亲有相当一段时间心情很开朗，时常嘴里有滋有味的哼几首小调，最明显的是，她好久不再唠叨她那套“故事”了。她开始积极关注我们每个人的生活，并力所能及的帮我们做这做那。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庭，她都细心询问，提出中肯的建议。那个时候，为了母亲的晚年，我们基本推辞了离家远行的工作，希望留在她身边照顾她，可母会开导我们鼓励我们不要耽误工作。
　　可是，过了一段时间以后，母亲的唠叨又开始了，愈演愈烈，真使我们头皮子发麻。不知是不是因为嫌母亲太烦人，三姐和四姐甚至忍无可忍的直接指责母亲：“祥林嫂，烦不烦啊！没事干吧？去外面跟老年人跳秧歌去！”。好像在母亲有了唠叨的毛病之后，我二哥和二姐也不怎么常回来看母亲了，二哥和四姐开始经常出差。
　　那年春节，过大年三十，很奇怪，母亲一个人托着腮帮子在她自己房间里也不说话了。我们探头探脑到她房间里去看究竟，问她怎么回事，她张嘴就哈哈的大笑起来，说没事。还是四姐心细，她发现原来是母亲在闹牙疼哩。又是母亲那几颗早就坏掉的牙齿，因过年多吃了几块糖又捣乱了。以前，她总借口工作忙，说没时间拔牙，等离休了，她又宣布牙不疼了，还是不去拔牙。在我们印象中，母亲像铁人一样，她是一位意志特别坚强的女人，她很少得病，很少打针吃药，好象没住过医院，没扎过吊瓶。我们还经常为此跟她开玩笑说：“老娘，你可是典型的模范啊，你当这么多年干部不但一分钱不贪，连国家全包的医药费也舍不得花呢！”有一回母亲严肃的说：“谁说咱组织里没好干部啦？比我典型的老干部可不少哇！”。后来还是四姐“戳穿”了她的“秘密”：母亲特别怕疼痛。母亲真是太有意思了。我们就七嘴八舌以老革命的名义劝说母亲去拔牙。母亲却说：“这不一样。这不一样。”她又抬眼一个一个看了我们一遍说：“等我老太太老了，得了大病，你们就请医生给我‘安乐’了吧！”我们不爱听她这些话，就把她撇在一边，也不再提拔牙的事了。
　　过完春节，我们都忙起来，不经常回家看母亲了。而每次回去，都远远看见母亲站在小院门口翘首张望。而每次离开，又都是母亲孤单的身影站在小院门口目送我们。我们也都请求过母亲随我们去住，可她拒绝了，她说不习惯。我们又征求母亲意见要求搬回家来陪伴她，她又说她已嘈杂紧张了将近一生，老了想一个人清净。我们问：那你想我们不？她就哈哈大笑说：“你们翅膀都这么硬了，还想让老太太为你们操心哪？”她说她不再为儿女着想了，她要闲下来一个人好好想想自己的事。以母亲说一不二的性格，我们只能都依了她。有时，我们也希望母亲不再这样“强硬”，希望她提出要求让我们陪在她身边。可是，我们与母亲之间这样温柔的情节似乎从来没有过，我们也好像谁也没记得母亲在我们面前流过眼泪，印象里就觉得母亲如同一个坚固的堡垒难以攻克。不过，我们看她身体健康，精神爽朗，于是也就很放心的离开她去经营各自的生活了。
　　这一段大约将近一年多时间。期间，我们发现母亲新添了一个毛病，就是长时间蹲厕所。我们一回家，她就不停的往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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